2014年4月19日 星期六

【我也在現場】非主流對應獨立思考

【我也在現場】非主流對應獨立思考 朱品諭


()學運前的發展
小時候,我爸曾帶著我參與反對興建美濃水庫的活動,但對我來說,真正開始「覺醒」、認識了社會的不同層面,是從國二玩樂團開始,樂團在草創時期,多屬非主流音樂、地下樂團,與順從教育潮流的學生相比,可說是從這時候開始發展出獨立性的思考。高三時,當台北「反媒體壟斷」如火如荼進行之時,我們在台南的幾個學校組了衛客(WAKER)的團體,並發行試刊《覺響》,到各校發放,希望其他學校的同學可以注意到這個議題。因為這些關係,所以我的臉書有追蹤陳為廷,三一八當天,看到他發文號召,我也就到現場了。
()學運當天的發展
其實在集合時,當時大家都認為當天跟先前的遊行差不多,就是在立法院周遭表達意見與訴求,給院內立委壓力而已,所以到場一陣子後,我就先回基隆了。沒想到回到基隆,九點多看轉播得知竟然衝進去了,因此我趕緊再回來,在外場和四位公投盟的夥伴在外場繞,想要趁機運送物資進去,甚至還爬窗戶,可惜被警察發現而被抬離出來,後來到了凌晨三四點再有一波衝撞才得以爬梯子進來。事實上在頭兩天時,沒有特別感覺到組織的存在,能夠進入立法院,是因為同時有很多NGO團體的參與,一些經驗比較豐富的長輩,對立院建築與週遭比較熟悉皆有事先分享資訊,才得以順利進入議場;而這些消息不可能透過電話或網路傳遞,避免被警察機關透過管道得知,都是認識的人之間當面聯繫。至於在場內的組織,我認為並不是林、陳兩人很想要主導一切,而是參與社運的人畢竟有限,三一八行動是很多人的第一次社運,所以有經驗的人就必須站出來組織大家,號召認識的朋友分工合作,才有目前組織的雛型,剛開始著重在防禦工事,接著才延伸到其他組別。
()學運初期我的經驗
第二天早上,我先行返回基隆,但回到立院現場後要再進入議場就受到管控,剛好在管控處遇到一開始認識的夥伴,便開始擔任糾察達一天半,後來成為管控者。擔任糾察、管控者數天後,曾經也是有個想法萌生,覺得無法得知場內的情形,有種被拋棄的勞動者的感覺。經由其他人的邀請後,才了解當組織型態一確立以後,只要是有配掛志工證的人員,是可以到開會場地給予意見,因為場內的人也很想瞭解場外的實況與需求。因為這個經驗,我特別建議要加強場內外的溝通,近期或許會有類似派報的狀況,讓場外志工可隨時掌握議場內的最新資訊或是行動方針。
()家人意見
小時候雖然被爸爸帶著參與反對美濃水庫興建的抗爭,但我覺得對長輩們來說,是因為自己的權利、利益受到侵犯,所以才會站出來參與抗爭運動,但如果這件事跟自身沒有關係,那麼長輩也不會主動參與支援。我的爸爸、奶奶事實上很擔心我參加公民運動,他們不反對,但基於安全疑慮也不太支持,不過我覺得他們算很好溝通,所以只要我有真誠得去解釋,不要帶有情緒的去講,家中長輩們都可以接受。近來有大專院校發動了所謂的「世代溝通」,我覺得這非常好,開啟了長輩與我們學生的溝通管道,不過,確實不能去怪上一代,畢竟他們經歷過戒嚴時期,只要有些言論或風吹草動,就有可能會遭到性命危險。真的要怪也要怪這個體系和政府。
()運動比較
對比這次公民運動與歷次參加過的社運,以前的行動常有個主辦單位帶領加遊行,在街上靜坐或進一步跟警察衝撞,大家都是靜坐喊口號。這次的行動是佔領立法院,正常來說,人民對國會的認知比較深刻,不像一般遊行一樣,過了就被遺忘了,這一次,立法院的效能失靈了,立委亂來,人民就只能占領民主最高殿堂,自己搶回立法院。以精神層面來看,是非常具有象徵性的行動,一群人衝進來且一起守住這個地方,這個行動超有意義的!而且警察四次攻堅皆無功而返,覺得我們非常了不起。以前參與的只是以行動參與靜坐遊行或跟警察撞,但這次到後來有參與到決策,加入開會,就更有參與感。另外,由於我是玩音樂的,學運在這幾天陸續有許多獨立樂團到場表演,給彼此加油打氣,某些樂團都是我平常有在關注,但沒看過他們現場表演,或者因為身負糾察職務,甚至還對自己喜歡的樂團進行一些事務上的協調,這樣的經驗非常難得,讓我非常感動。
()學運的挑戰
運動的前三四天,我感覺整個運動的訴求並沒有那麼明顯和具體,一下子要逐條審查,又說要退回服貿,又提兩岸協議監督條例,應該是到第四天,決策小組才比較穩定下來。至於為人所詬病的集權形式,我認為不是故意的,開始有管制措施後,相對來說就容易會有集權的樣貌,即便設了意見箱的措施,反而還讓人覺得是很上對下的做法。而目前內部也有在討論媒體製造出來的英雄形象的好處與壞處,該如何因應?另一方面,外面的賤民解放區也都有在討論。討論其實是好事,不過重點就是不要吵架起內鬨,因為這就中了媒體的陷阱。
()下一步
媒體嗜血的習性是我們無法完全遏止的,學運組織本身只能見招拆招,決策小組的媒體組非常辛苦,要一直努力應對。我是認為,決策小組應該要有更確切的定調,來去面對接下來的發展。330剛過,我們要如何趁七十萬人的熱度消退前,趕緊搶時效推下一步。這七十萬人像是被你突然叫醒,那你要怎麼趁他們睡回籠覺的時候再引一波高潮?我在昨天的會議上其實有提到「全民抗稅」的idea,以一般家庭來說延遲繳稅的罰金一年應該不會超過200元,配合律師團的法律宣導,只要抗稅規模擴散,影響層面非常可觀,我覺得這概念算是可行,也符合非暴力的方針,這也是一種底牌,覺得有必要就攤出來,如果成功那就真的是引領世界潮流。
()個人的調整與認知
學運至今,原本的步調是,幾乎每天都會到現場,只有週末會固定回台南老家,學校那邊也不會完全斷了聯繫,同學知道我在做什麼,學校那邊與同學合作的事務也盡量維持正軌,不會讓他們有我已經消失的感覺。但現在似乎已有走入長期抗戰之勢,所以我會跟其他人協調排班,畢竟,現實因素還是得顧,就讓學校跟學運這兩邊可以平衡些。而我對這次服貿的認知是,雖然表面上許多人都是因為對象是中國大陸而反對,但我的認知是,不管是哪個國家,只要如此的程序是黑箱,我就會反到底。
自介:
朱品諭(朱皮),崇右技術學院(基隆)大一生,台南人,小時候曾被爸爸帶著參與老家高雄反對美濃水庫興建的抗爭,但開始注意到社會上不同的聲音是從國二開始,國二以後開始玩音樂,屬非主流、地下樂團,因此進入了有別「順民」的領域,開啟了獨立思考的契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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